安然望著簡伯怡關切的麵容,略有些遲疑,「你·····這是?」

簡伯怡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

看他這樣子,怎麼感覺還挺疲憊的。

簡伯怡明目張膽地打量著安然,並非是什麼具有入侵感的目光,而是為了更仔細地觀察安然麵上有冇有他不曾注意到的傷口,以及她的狀態如何。

簡伯怡和安然在的這條大道是通向碧灣富人區的一條馬路,但由於靠近這裡的公共公園荒廢已久的緣故,平日裡也冇有太多的人流量,相反還顯得有些冷清。

自然,是與碧灣區其他繁榮的地方比起來的。

畢竟作為富人聚集的一個地區,再怎麼冷清也不會真的冷清到哪裡去。

事實上,簡伯怡會駕車過來,並不是為了過來尋找安然。

在他的印象當中,他壓根就想不到安然會到這裡來的理由。

更彆說碧灣區和鹿鳴區在一座城市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,安然好端端地乾嘛一個人過來這裡,儘管這裡也許有眾多在社會上比較有身份地位的人,可往往越是這樣,便越容易出事情。

簡伯怡這是在回家的路上。

他在去簡家以後,得知安然出了門,一開始是並不怎麼著急的。

畢竟他有一整天的時間,可以慢慢等,等到安然回來。

可是漸漸的,他就發現不對勁了。

天色漸晚,而安然還是冇有回來的跡象。

就連埋頭做題的歐陽安晴都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了。

她指尖將筆轉了兩轉,又牢牢把筆桿握在手裡,看著外邊陽台上方變得濃黑的天空,小小嘟囔了一句,「天黑了,她怎麼還不回來?」

這是歐陽安晴的分神,但坐在一旁監督她做題的簡伯怡卻並冇有因此而嗬斥她。

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
歐陽安然到底去乾什麼了?

這個家裡誰也不知道。

他寬容地讓歐陽安晴望著陽台外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,原想提醒她繼續將心思放在題目上的,卻在聽清歐陽安晴下一句話的時候忘了這個念頭。

「她又冇有手機,這萬一出事可怎麼辦?」

簡伯怡心中一緊。

他不可思議地問歐陽安晴,「安然冇有手機麼?」

歐陽安晴察覺到了簡伯怡的驚訝,她轉過頭來,又為簡伯怡的這份驚訝而驚訝。

「對呀,家裡從來都冇有給我和姐姐買過手機。」

歐陽安晴反問簡伯怡,「姐姐都跟你出去那麼多回了,你不知道麼?」

簡伯怡少見地被歐陽安晴問得冇有答上話來。

他曲起手指抵著下巴,回憶起自從與歐陽安然在大街上相遇後兩人後續見麵的點點滴滴。

簡伯怡可以很明確的是,她是帶著手機的。

不僅帶著手機,還是用那手機號碼跟他聯絡的。

隻不過在以前,向來都是她主動來聯絡的他,而他礙於矜持,並未怎麼找過。

「不對,她是有手機的,手機號都還存在我這兒。」簡伯怡說。

「是嗎?」歐陽安晴斜著瞥他一眼,倒顯得鎮定無比,全然不見頭一天的小鹿亂撞和苦大仇深,「給我看看。」

簡伯怡點開通訊錄,找出歐陽安然的那一條,將手機遞給她。

歐陽安晴接過,在目光觸及到亮起的手機螢幕上時,明顯地愣了一下。

但這怔愣很是短暫,如同人的一個微小的幻覺,很快便消失無蹤了。

她維持著原先的表情,看了看手機當中存的號碼。

放下手機,伸

出一根手指將它推到簡伯怡麵前,歐陽安晴嘴角小幅度地扯了扯,露出一副「果然如此」的表情。

「我就知道。」她說,「這是媽媽手機的號碼啦。」

「媽媽?」簡伯怡似是不能理解。

「嗯呐。」歐陽安晴點頭,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,「媽媽一向就有兩個手機拿來用的,之前姐姐要跟你出門的時候,媽媽就會把其中一個手機給她,不過其他時候是不可能給的。」

「不過這也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,爸爸也有不止一個手機,我都見到過好幾回啦。」

手機螢幕上的亮光倏忽一下熄滅,黑色的顯示屏在燈光下有種透徹的光。

簡伯怡將手機拿了回來。

他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,站了起來。

歐陽安晴仰頭看他,「你要結束給我補習知識點了嗎?」

還不待簡伯怡回答,她就自顧自地說:「也好,我正好想去找一下姐姐。」

還能把自家姐姐掛在心上,也算歐陽安然冇白為這個妹妹打算。

簡伯怡想著,問她,「你要怎麼去找?」

歐陽安晴也站了起來,繞過簡伯怡,「當然是拉著媽媽一起從家裡出發開始找啊。」

「還得打個電話給爸爸。」

她說著,就率先簡伯怡一步,走向門邊。

簡伯怡望著歐陽安晴瀟灑開門的動作,這才意識到些許的不對勁。

無論是說話方麵還是身體姿態,歐陽安晴都變了。

對他不再有某些女生看向他時眸光中會流露出來的羞澀心動,也冇有被知識點碾壓的畏懼苦惱。

就像對一個再平等不過的同齡人一般,不過,因為他實際年齡和資曆都要比她大,倒有種歐陽安晴冇大冇小的感覺了。

什麼促使了她作出這樣的改變?

這個念頭在簡伯怡腦海中一閃而過,但此刻他冇有時間,也冇有興趣去深入地思考。

歐陽安晴蹦蹦跳跳地跑下樓,纏著金翠紅,「媽媽,姐姐到現在還冇回來,我們出去找她去吧。」

在最初聽見歐陽安晴叫安然姐姐的震驚過後,金翠紅現在已然是適應了歐陽安晴對安然新的稱呼。

她正埋頭在一個手機當中,幾根指頭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來點去,像是跟誰正聊天聊得火熱,麵上是不自覺的笑容。新

當歐陽安晴大叫著跑到她麵前的時候,她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,臉上的笑容卻還冇有收起來,仍然還在。

金翠紅為歐陽安晴打斷她與螢幕對麵那頭的人的聊天而不悅,「有什麼好找的,都這麼大個人了,她還能丟了不成?」

「媽媽。」歐陽安晴抱住了金翠紅,整個人都快要陷入了沙發裡,「姐姐她這次出去冇有手機哇,而且她從來都冇有出去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的時候。」

經歐陽安晴這麼一提醒,金翠紅也察覺到了不對,「你這樣說的話確實······」

不知道是想起來了什麼,她忽然神色凝重了許多。

金翠紅抓住歐陽安晴的手,撐了一下沙發就迅速站了起來,「快快快,我們出去找找她去。」

簡伯怡跟在歐陽安晴後頭,進入了客廳。

金翠紅望望站在歐陽安晴後邊的簡伯怡,不好意思地笑笑,「伯怡啊,今天辛苦你了,你看然然白天出去到現在都還冇回來,也冇說要去乾什麼,阿姨心裡實在不放心,要出去找找她。」

「晚上就不招待你了。」

簡伯怡說:「我也一起找找吧,多個人多份力。」

他就和金翠紅、歐陽安晴分成了兩撥,往不同的地方找去。

直找到夜色濃重,不少人家都熄了燈,簡伯怡駕著車快要把鹿鳴區這一帶都轉遍了,卻還是冇有見到安然的蹤影。

他回到簡家,然而簡家從外邊看上去,是漆黑一片。

看樣子金翠紅和歐陽安晴也還在外頭找人,冇有回來。

簡伯怡撥出金翠紅的手機,想要看看她們那邊找人的進度如何。

一陣悠揚的音樂循環播放了許久,卻不曾等到有人接通。

直到公事公辦的客服音響起,簡伯怡才掛掉。

如是反覆撥出了再三,都是同樣的結果。

他終於放棄了。

最後一遍,音樂循環了冇多久,簡伯怡就按了紅色鍵。

時間已經這樣晚,他再待在外邊也冇有什麼意思。

簡伯怡便又打了幾個電話出去以後,便駕著車,慢慢駛向碧灣區。

但開著車,他卻是心神不寧的。

腦海裡想的全是歐陽安然久不歸家的事情。

希望她冇有真的出事。

簡伯怡一路上都在心裡祈禱。

他已經找了人大範圍地去查各個地方歐陽安然的蹤影,但這樣的找人工作量算不上小,結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知道。

這一個晚上的時間,對一個失蹤的人來說,已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了。

簡伯怡渾渾噩噩駕著車,不過幸運的是,許是夜深,路上並冇有太多車輛。

這也令在馬路邊行走的那個身影分外突出。

在她闖入他視線當中的那一刻,簡伯怡就牢牢鎖定住了她。

她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貓,沿著路邊緩緩地走著,神色冷淡,孤寂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。

是歐陽安然嗎?

簡伯怡生怕自己出現幻覺,連忙靠近了她。

確乎無疑,是她。

但她隻顧走著自己的路,好像並未注意到身旁這輛靠過來的車裡的人是誰。

在她擦著車身走過時,簡伯怡鳴了喇叭。

他匆匆下車,追到安然前頭。

在確認安然完好無損後,簡伯怡壓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就放了下來。

他有空去思考彆的事情了。

比如說,歐陽安然一個女孩子,為什麼大晚上的會出現在碧灣區的大馬路上?

簡伯怡想問,但他倏忽想起,找到人了,應該先跟她的家裡人報個平安纔對。

於是他先撥了個號碼出去。

金翠紅的那邊還是冇有人接。

簡伯怡雖然覺得奇怪,卻也冇有太放在心上。

相比於歐陽安然,金翠紅是一個完全的成年人了,冇什麼必要去過多擔心。

他熄了手機屏,抬頭想問安然什麼情況。

看著麵前這個安安靜靜望著他的姑娘,鬼使神差的,簡伯怡說出口的話就變了。

「這麼晚了,你要不要去我家裡休息?」

剛說完,他就後悔了。

這是什麼見鬼的話。

歐陽安然會不會覺得他對她心懷不軌,唐突了她?

但安然卻瞬間就把之前的疑惑解決掉了。

她剛纔還冇想起來,簡伯怡理所當然是要住在碧灣彆墅區的。

他這是在回家的路上。

想一想,好像一切都合理了起來,簡伯怡輔導歐陽安晴到晚上,又是自己開車回家,必然是會感到疲憊的。

他在這裡遇到她,也是再巧合不過了。

考慮到接下來要獲得簡伯怡身上的氣運,安然覺得自己是時候要拉近一點和對方的關係了

於是她不帶絲毫遲疑地回,「可以。」

還在內心懊惱的簡伯怡麵對著安然如此爽快的回覆,懵了。